“这鲍新被抓啊,要我说是大快人心也不为过。”年纪最长的老妇人提起他那叫一个嗤之以鼻,“他从小就偷鸡摸狗不学好,还总调戏姑娘,弄得大家都不堪其扰,上次他总算被抓进去才让这条街过上一段清净日子!”
“他这么坏吗?”沈望舒皱皱鼻子:“官府也不管的吗?”
“怎么管呢,偷鸡摸狗没等报官一发现就把东西还上了,调戏姑娘那碍于名声也没人敢告。人家都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,惹了他他一直缠着你不放怎么办?谁敢开这个头?”另一个妇人也怨声载道。
“那上一次怎么关起来的?”沈望舒不解,“况且他家中不是听说只有一瞎眼老母和媳妇儿吗?没有靠山居然也敢到处得罪人?”
“听说好像是在赌坊砍了人手指头,进去蹲了几年,他娘就是那阵子哭瞎了眼的,媳妇儿受了惊,孩子也没了,他出狱之后因此还改邪归正了一段日子,结果谁知道没多久就又犯了。”那妇人回忆了一下,“至于靠山,应当是没有,不然怎的还会进去坐牢?”
这时那个年长的老妇人左右望了望,神神秘秘的冲几人挥手示意众人靠近,小声的说道:“怎么没有靠山,前几天收摊晚,路过他宅子就看到了一个体面的贵人趁着天黑来寻他,还特特的绕着后巷走了侧门,恰好被我撞个正着。”
“这么隐蔽?!”沈望舒积极的附和道,“还是婶子慧眼如炬,任他们躲躲藏藏的也逃不开你的法眼,只是不知那贵人是谁,前来何事。”
“那贵人是谁我确实不知,但他手指修长皮肤细腻,一看便知是有身份的人。还带着个侍卫,侍卫虎口处有一块红褐色的胎记,我当时乍一看以为是行凶流的血,故而印象极为深刻。”这老妇人被她吹捧的飘飘然,竟将所知道的事情都吐了个干净,“我还看他们随手就给了鲍新一袋子银两,看着沉甸甸的,阔绰得很。”
“还有银子?莫不是花钱让他平事儿?城里那个讼所是不是……你咋不跟官差大人说呢!”有个妇人不解的问道。
“不好说,那找他的瞧着也是个大官,万一沆瀣一气的,我这边讲了那边把我抓了,随便治个罪可怎么是好。”年长妇人头头是道。
总算有了疑似幕后黑手的嫌疑人,沈望舒也松了口气,总算没白折腾。只是这皮肤细腻,不像武将倒似文臣,倒是侍卫虎口处的红褐色胎记比较明显,但是要如何寻找呢?
从银子入手?只怕银两不会打上太特别的印戳,可让人直接辨别吧。从胎记入手?可人海茫茫,既是暗探也不好将人拿出来一个个摊开手掌查看吧,这不得打草惊蛇。
不管怎么说,线索好歹逐步清晰了些许,沈望舒心里有了数,便装作只是听热闹的样子,顺口又打听起鲍新妻子一事。
“照你们这么讲,这人应该很坏才是,怎的还娶了媳妇儿?也有人肯将女儿嫁给他?”沈望舒假作八卦的问道:“莫不是这其中也有故事?”
“小米啊,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,没爹没妈随便就嫁了,看着也是个本分孩子,不知道怎么的看上鲍新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兴许也是被他给骗了。”
“但我瞧着他俩感情还不错,常说说笑笑进进出出的,不过是不是有阵子没见着小米了?”
“许是为了鲍新的案子在奔走吧。”
“我倒是听说是走丢了。”
“听岔了吧?小米也不是小孩子,都大人了怎么会还走丢。”
几个老妇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。
媳妇失踪……莫不是被绑起来作为人质了?好让他认下不属于自己的罪过?沈望舒在心里直打鼓。
午后闲暇时间一闪即逝,各个妇人均各回各路各做各事,沈望舒有心打探那老妇人话中的靠山,便去了后巷侧门旁四处张望。
说来也巧,鲍新宅子的侧门正好一直开着,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的扶着墙往外张望,因着目盲看不到外间样子,只能竖起耳朵听来往动静。
这时听见沈望舒路过的脚步声响起,便又坐在地上,开始喉咙沙哑的冲外面喊:“有人吗?有人吗?”
顺着声音看去,沈望舒见她面色憔悴嘴唇苍白,门外几步路有一个看着像差役的小伙子,许是怕暴露了身份或者被声东击西搞砸了差事,原地徘徊不敢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