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事要紧,我……我们等会儿再吃。”小煤球眼睛也离不开食盒,咬着腮帮子苦苦忍耐。
还怪有礼貌,沈望舒知道这群乞儿平时吃的也简单,都需要靠施舍或者人家吃剩的,骤然见到吃食难得此时也能懂规矩守礼貌。
“无妨,这里不是大理寺,边吃边聊吧。”沈望舒自己先拿起点心递给萧清渊,“先喝点水、垫一些小米粥再吃点心,以免肠胃不适。”
她带头吃东西,几人也不再拘谨,纷纷开始拿点心,却只拿自己面前的,吃了两块便不再继续。
“这桌上的你们随便拿,不用客气。”沈望舒见此情形叮嘱道:“这些都是我专门挑的温和易消化的,想来稍微吃些也不打紧。”
眼见大家都垫吧垫吧有了些力气,她这才一边小口啃着蒸糕,一边托着腮问小煤球:“你叫什么名字?怎么想到要找萧大人的?”
小煤球顶着一头脏乱的秀发,急急忙忙的咽下口中的饼,沈望舒拍拍他示意不急,他又喝了几口水压下才回答:“我叫季辞,我……我向旁人打听了几日,听闻萧大人是秉公执法、世间难得可以信得过的好人,故而专程前往大理寺找寻。那日见小姐和大人一同出入,风采情状也和我在街巷中听闻的别无二般,故而认出大人。”
季辞,名字倒是很有一番书香气息。还没等沈望舒反应过来所谓的情状是何意,便听萧清渊已然夸赞道:“是个好名字,人还挺机灵,能听懂我的暗示。”
现在情绪与身体都已经安抚好了,后续谈话也更方便些。沈望舒看向萧清渊示意他开始问话,这虽算不得正经审案,但是大理寺少卿在此,总抢别人台词难免会有些喧宾夺主。
收到信号的萧清渊有些无奈,只好接着问道:“季辞,你说你有要事要向我禀报,事关小米和沈小姐,此话怎讲?”
“回大人,此事当真!”季辞一下子跪了下去趴在地上,沈望舒连忙将他扶了起来,“禀报事情不必动不动就跪,天秤阁没有这规矩。况且刚吃完东西,这样于身体也没有好处。”
复又坐在凳子上的季辞皱了皱眉,许是不太适应坐着跟官差讲话,左右扭了扭,沈望舒看了看自己的手,捻了捻手指,又看了眼凳子,附耳和秋婵交代了两句,便在一旁沉默不语。
“既是当真,你便讲上一讲吧。”萧清渊道。
见二人讨论起正事,几名乞儿也不再吃东西发出声响,手放腿上认真倾听。
“那日我与兄弟们一同要饭,正好到……”季辞左右看了看,又看向门口,听到沈望舒保证门外有侍卫看守不会有人偷听才说下去:“正好到兵部主事赵焕赵大人门前,还没等我们敲响门要些吃食,却先听到里面传来女子呼叫与打闹声。所以我们停了下来不敢出声,却不想恰好听到他们在商议什么。”
“我记得一个人说鲍新真不让人省心,不仅没能成功扰乱天秤阁好让他们安排的杀手趁乱杀掉沈小姐,还告诉了小米是自己指使他前去的。”季辞皱着眉头回忆,“这下小米居然找上门来还撞到了娄大人,也不得不死了。”
“然后他口中的娄大人就说,这是她的命,死了就死了。”
“那个人又说不是不能死,只是鲍新还在狱中怕他狗急跳墙把自己吐露出来。要知道那妖女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,届时大家都没好果子吃。”
“那个娄大人就说,不是还有个瞎眼的妈当人质吗,鲍新不会弃他妈于不顾的。另外把小米埋到乱葬岗去,等野狗什么的把她吃了,不就死无对证了。”
“然后两个人说起来都很开心,说着说着又唉声叹气,说沈小姐命大这都没死,搞得他们还得再重新安排。不然改明真进了宫抢了那位的宠爱,再生下个一儿半女,背后的那个大人非得把他们都干掉。”
“今日我听说有具尸体在乱葬岗被发现,便连忙赶来将线索禀报给大人。”说完他抬眼看看两人,又低下头:“大概就这些了。”
“果真如此吗?”萧清渊和沈望舒对视一眼,这话中漏洞百出,二人都已经察觉。
见他重重点头,眼神清澈又不像坏人,萧清渊怕自己质问吓着他,便示意沈望舒接手。她看向季辞,眼神中带着研判:“据我所知,你们常年乞讨有习惯路径,兵部主事赵焕为人冷酷,断不会施舍饭食,你们为何要前去他府上?”
“还有,你们行走江湖,凭的就是眼力见去灾避祸,听到院内呼救与打闹声,为何不赶忙逃走?竟还趴在门上偷听,不怕送了性命?”
“再者,既是听了此话又不肯在大理寺直言,定然也知道事情不小。我猜你们已经去打听过朝中姓娄的大人了,我若没有记错,有且只有礼部侍郎娄宏一人,官列正四品,又为何愿意冒生命危险向同级别的萧大人揭发?”
“更何况既然要报案,又为何要拖延几日等到尸体被发现?”
“还有,兵部主事府中的杀手必然并非凡品,必然会将尸体埋的很深,聪明点的可能还专门挖个坟,埋了小米尸体,再铺了土再放上一具尸体好迷惑别人,怎会才仅仅三日就被路人发现?”
“你可能解释一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