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真是个疯子。
看来谢家的豪门秘辛一点错都没有。
余荻安跳下车,一瘸一拐几步冲过去,踮脚查看。
果然,长外套底下,蓝白条纹的病号服,肩膀的位置已经泅透了血。
伤口裂开了。
余荻安又气又惊:“你要造反吗,嫌命长你跟我说啊,我他妈亲手剁了你!”
谢蓝溪无动于衷,反而深深吸了口烟,沉默地看着他急红了的眼睛。
余荻安成功被激怒,他的神色冷下来,劈手去夺那根烟。
谢蓝溪抬手,轻轻制住了余荻安抬起的手臂,他将烟头随意捻灭,黑沉沉的眼睛表面一层深深的冷光,流泻出漫溢的阴森。
猝不及防地,余荻安手臂连同整个人一并被箍住了,腰被人蛮横地提起来,未散的烟味扑面而来,谢蓝溪竟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。
他的怀抱稳稳当当,任余荻安如何挣扎都没有丝毫晃动,余荻安也不敢真的反抗太甚,怕谢蓝溪肩膀上的血口子雪上加霜,只得浑身僵硬地被塞进宾利副驾。
宾利刚启动,身后的车一溜烟开走了,乔岁楚摇下车窗,明媚灿烂地跟他挥手saybye。
车开得很稳,不复刚才的疯狂,余荻安心如擂鼓,身边的谢蓝溪仿佛回到刚重逢的时候,活脱脱一个从九天腾云驾雾下凡而来的冷面煞神,他对这个谢蓝溪知之甚少,避之不及,陌生得令他心惊。
他搓了搓冻僵的双手,不安地嗅着车里似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谢蓝溪伸手打开了空调。
开了大约二十分钟,路景热闹了些,谢蓝溪把车停在一家小饭馆门口,挂挡,拉手刹,熄火。
余荻安不解:“我们不回医院吗,你的伤口需要处理。”
谢蓝溪淡淡道:“死不了。”
余荻安被他这副无所谓自己身体的样子气得不轻,扭过脸去,看着窗外。
空气凝固一般,浓稠地压在胸口。半晌,谢蓝溪平静开口:“我想知道全部的事情,还有,这些年,你去了哪里。”
“余荻安。”
谢蓝溪喊过他先生,老师,哥哥,缠在一处时还有很多令他羞耻到浑身泛红的称呼,却唯独没有这样字正腔圆地唤出他的全名。
余荻安稳了稳心神,挑起眉毛,神色又冷又艳:“你问我就要告诉你吗?如果我不说,你预备怎么样呢。”
关起来。
蒙住眼睛,绑起手脚,关进那个他准备了很久的牢笼。
谢蓝溪冷静而疯狂地想。
别墅地段远离城市,足够安静,适合创作,他在地板上铺满了柔软的羊毛地毯,光脚走在上面也不会冷,哥哥会喜欢的。
让所爱的人自由,他没那么高尚。
迟迟没有那样做,谢蓝溪想,是他太过心软。
他早就接受,在感情里处于永恒的不平等位置。
不要紧,只要把人关到离不开他就好。
谢蓝溪微微出神,看着余荻安的小红嘴唇一张一合,振振有词:“反正我什么都没有,我的贝斯,我的歌,还有我的狗,都在你手里。”
谢蓝溪说:“我没有从你手里夺走他们,比如,如果你想要,现在就可以把你的狗带走。”
“让我来猜猜,”谢蓝溪一针见血地讽刺他:“是不是你抛弃了他们,却说自己一无所有,四年了,连当面质问我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“你知道或许存在误会,却不敢面对,害怕误会是真的,所以一味逃避,连解释的权利都不给。”
谢蓝溪寡言,罕见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,每一句都往余荻安的心窝子里戳,他皮肤薄,净白的脸一下涨红了,几乎恼羞成怒:“你简直就是放屁。”
“谢总,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,就算有误会,也是我和四年前的谢蓝溪之间的事情,与你无关,请你不要随意点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