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,瀑布旁的山顶上。
辟安道自从拜访完好友回来后,心情似乎一下子变得很复杂,在练字的时候,经常嘆气。
不过,虽然情绪不大好,但大师毕竟是大师,没有將这种情绪带到日常教学中。
而这段时间,雷恩和祖寇对剑术的领悟突飞猛进,特別是雷恩,那种看一眼就记住所有招式细节的恐怖记忆力。
让辟安道感觉,自己不是在教雷恩剑术,而是將剑术投餵给雷恩。
看一遍就会,二遍便能模仿,三遍已有神韵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雷恩確实是剑术的天才。
今天,辟安道把雷恩叫上山顶,就是准备单独考校他的剑术,至於为什么不叫上祖寇。
辟安道很清楚,以祖寇当前在剑术的进步,是始终没法赶上雷恩这种天赋型选手的。
有来有往,你追我赶,才能齐头並进,相反,面对一骑绝尘,难以望其项背的天才,只会让人绝望到无力。
辟安道不仅当过剑术上的天才,也当过毫无御术天赋的庸人。
两种不同的处境,让他在教导剑术时,永远处于谦逊的状態,而不是简单的觉得,所有人都有和自己相同的天赋。
也不会生出,“这么简单,你都学不会”的傲慢心態。
因此,对雷恩的单独考校,不仅是对他天赋的认可,也是出於对祖寇的善良。
此时,烈日当空,位於山顶,雷恩和辟安道大师正对而立,一匹白练划开师徒界限,雷恩深吸口气,將状態调整至最佳。
辟安道单手持剑,左手负於身后,姿態轻鬆。
“大师,得罪了!”
雷恩握剑横於眼侧,声音轻缓,如同萧瑟秋风。
“开始吧!”
辟安道感受著弟子此刻的一往无前的锐利气势,满意点头道。
“斩!”
伴隨著一声暴喝,雷恩身形由静至动,脚踏弓步,身形前探,无比迅捷的一剑刺向辟安道的胸膛。
鏘!
在长剑刺来的那一瞬之间,辟安道动了,右手轻轻一甩,剑刃出鞘,以腰为轴,长剑由下至上斜斩而过。
一抹银光犹如水银泻地,速度比雷恩的刺击还要快上数筹,电光石火间,便斩向雷恩的脖颈。
心中微惊,雷恩没想到,辟安道单手剑的速度竟然能快到这种程度,能在自己双手握剑,全力刺击的情况下,依旧可以做到后发先至。
宗师不愧是宗师。
收敛最近有些自得的飘飘然心態,雷恩左手鬆开剑柄,右手手腕翻转,將刺击的剑转换为横面,同时,左手撑著剑身,化剑为盾,猛然前截。
鐺——!!
双剑交击,火星溅起,巨大的力道,让雷恩退后了半步,而辟安道依旧纹丝不动。
“要將剑,视为你身体的一部分!”
辟安道沉声道,同时一步前踏,率先发起进攻,朝雷恩迎头,便是势大力沉的一剑斩下。
雷恩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区间在哪里,虽然体能远超同龄人,但想和辟安道这样沉浸剑术多年的宗师硬拼,完全不是明智之举。
雷恩深吸口气,接著猛然吐出,步伐侧踏,肩头晃动间,手中长剑向上斩出。
但却並未用上全力,而是將在接触到辟安道手中长剑之时,如同沾衣拖水,將这势大力沉的一剑往侧边偏转。
滋啦!
师徒身形交错,雷恩手中长剑后拉,辟安道手中的剑被自身力道带来的惯性,在地面斩出一道浅坑。
“不错!”
辟安道眼中满是称讚之色,在雷恩回身旋斩来的瞬间,轻轻一步后跃避开。
但雷恩却丝毫不放鬆,他就像是狠狠咬住猎物,绝不鬆口的恶狼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