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主嘴角抽搐,赵昀初一脸“孩子不懂事乱说话”的头疼表情,赶紧把正准备开吃的白泽拉走。
去到寂静的水边,四下无人,赵昀初严肃纠正着他的称呼:“在外面不要这么叫。”
细品着马蹄糕的茶香,白泽一脸无辜地看着他:“没有别人的时候呢?”
赵昀初扶额,想起早上的循环对话,还是随便他了。
两人简单在古镇里游荡片刻,仰望着木制建筑从二楼倾洒下来的艳丽花丛,赵昀初的语气有些不舍:“这就要回去了……”
白泽看起来对此兴趣缺缺,更准确地说,这位长发脱俗的男子似乎对任何事物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——活得长久,理所当然对人间见怪不怪。
护食的神兽良心发现,把最后一块龙井味的马蹄糕递到赵昀初嘴边,漫不经心道:“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来。
凉凉的糕点触碰嘴唇,赵昀初张嘴咬了一口。马蹄糕不大但很噎人,他费力地嚼着,白泽却仍保持着相同的姿势,把他咬了半块的糕点举着。
这怎么看起来像在喂我?
赵昀初怪不好意思的,冲他摇摇头,接着伸手示意接过。白泽却领会错意,以为他不要,敏捷地剩下半块吃了。
赵昀初:“……”
他虚弱地想,算了,随便他吧。
不太玩网的赵昀初显然低估了“爆红”的威力。
走出古镇的路上,他刷了一下手机,猛然发现热搜榜上挂着好几个跟纪录片相关的话题。
爆火意味着什么?正面影响与负面效应往往是流行的一体两面,但处在舆论中心的他们暂时还不知道,接下来会面对的到底是什么。
回到本市已经是中午,赵昀初把白泽安顿在家里,叮嘱他不要随便开门,白泽轻车熟路打开电视一一应下。
看着他坐在沙发上的样子,赵昀初忽然觉得自己像在交代一只大型犬。
采访设在博物院的会议室。
赵昀初到的时候,盛海楼已经在跟记者对流程了。记者是中央文化频道的,姓迟,干练知性的年长女性。
采访的内容主要围绕纪录片的创作初衷、白泽纹的文化意义、以及“怀里有大尾巴”这个账号的科普理念——信息时代,想知道他其实就是纪录片策划还是挺容易的,更何况赵昀初本来也没有藏着掖着。
赵昀初答得还算顺畅,毕竟这些内容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。
最后一个问题,迟卫阳合上笔记本,看着他:“您怎么看待网络上对白泽的过度解读?”
赵昀初知道她指的是什么,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刷到了。
纪录片爆红之后,关于白泽的讨论从科普变成了一场盛大的狂欢。白泽的微博超话、拟人图都被纷纷建起,甚至有人开始磕纪录片里白泽和铸师的CP,更有民科信誓旦旦声称白泽是某种上古高维生命体,纪录片的画面是官方在试探性地释放信息。
当时他刷到这个离谱帖子《白泽是否可能是外星生物?魂臧鼎是星际通讯器!》的时候,白泽还凑过来看了一眼,面无表情道:“不是。”
赵昀初:“……”
他耐心道:“我当然知道不是。”
此刻,面对迟卫阳的提问,赵昀初认真想了想,说:“对白泽的关注当然是好事,但过度解读可能会偏离白泽本身的文化价值。”
“宁愿更错置那错置的时空,更追思那从来未必端正的正统。*所有对过去的追忆,都是‘错置’,假如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想象历史,传统可能会比消亡更加危险。”
而被“错置”本身并非致命,最可怕的是只剩下一种“错置”。但只要还有人记得它本来的样子,每一次“错置”都是一次新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