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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路难寻（第1页）

朝会既散，众人纷纷离去。

沈望舒方才作答回复全靠肾上腺素分泌本能反应，此刻尘埃落定反而有种怔然。她站在殿内呆呆望向龙椅，和电视剧中确实一样，甚至连那帝王神情都别无二致——除了眼神。

那道目光似是冰山火种，炙热且寒冷、绵长而沉重，落在她身上她怎会毫无察觉，只是她不知所何反应。

见殿内已空她却迟迟不走，萧清渊上前两步观其神色，只当她是疲倦惊喜，便默默在一旁陪着，直至她起步才跟在身侧。

一路无言，直至轿边。

帘子被拉开又合上，目送她上轿的萧清渊刚准备转身离开便被轻声留住，他回头便见沈望舒又掀开了帘子，歪着头邀请他上轿同乘。

“一直忘了说多谢大人。”沈望舒垂眸，轿内只有他们二人，也不用刻意避嫌。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对护腕递给萧清渊，“我观大人似手腕不适，想是常年伏案批阅所致，这是我前些时日采买的护腕，算是谢大人多次相助之恩，还望大人不要嫌弃。”

“小姐言重了，在下并未帮到什么。”萧清渊想伸手推拒，却又舍不得放弃心上人难得亲自挑选的礼物，便犹豫着收下了。

“我有一事想向大人打听，不知可否方便？”她看着萧清渊，方才殿上众人各怀心思。只有他全程站在自己身后无声支持，还不知道熬了多少日夜，提前准备了数据佐证。

“小姐请讲。”萧清渊心头犹如压着巨石般沉甸甸，他有心向她提醒皇上的心思，以让她早做准备，却又怕贸然提及显得僭越让对方不适，思前想后难以抉择。

“当今陛下……可曾于选秀外纳妃？”沈望舒斟酌着问道。

听见她这么一问，便知以她的聪慧程度已然知晓，不必自己再左右为难欲言又止。萧清渊本该觉得松一口气，却不知为何那块巨石愈发沉重了些。

“不曾。”萧清渊叹了口气，“可也不是一定不会开特例。”

这可难办了，父亲又不在京中，若是一道圣旨直接下来，难不成要抗旨不尊？那可是杀头的罪名。沈望舒陷入沉默。人固有一死，或重于泰山如进谏获罪，或轻如鸿毛因违抗圣旨……

这难解的棋局仿佛已经走到死路，所有的言语也已撞上南墙，沈望舒垂下眉眼任由指甲掐进掌心，萧清渊望着她的侧脸，想说些什么还是归于沉默，只是衣袖下的拳头无声攥紧。

而这难挨的沉默又何止他们两个，不远处的御书房外，几名德高望重的老臣也满脸凝重的互相对视，来回踱步。

君臣博弈，向来流于无形，就这晾了他们一会儿便已侧面表明了帝王的态度。可事关社稷，纵然触怒龙颜，也不得不做。

几人齐齐跪地，姿态恭敬，并无退缩之意。慕容觉见他们不识抬举有些生气，但毕竟是重臣又不能不管，皱了皱眉头将人唤进了御书房。

“陛下容禀，微臣知道陛下体恤百姓之苦，愿做革新之举，臣等佩服的五体投地。然则，朝堂所议那女子四权疏，实在太过惊世骇闻，不仅颠覆三纲五常，更是动摇祖宗礼法。纵然陛下有革新之意，也应徐徐图之，不可操之过急。”顾存礼作为丞相兼任太傅，不得不站出来代表发言，然而细看帝王神色，他又将下面的话收了回去。

他退缩，但贤王慕容恪并不惧怕，自己好歹也是族叔，便跟着隐晦提醒道：“沈氏作为女子却上朝议事本已不妥。不仅锋芒太盛还树敌过多，且她那伶牙俐齿实非淑女所为，我听闻其在市井之中有“妖女”之名，还望陛下与其选些距离，以□□言滋生空受连累。”

这话说的委婉，看似是谈及政策施行需缓慢推进，实则怕帝王清誉受损劝其冷静疏远。

其他老臣纷纷附和：“臣等附议。”

慕容觉本以为他们是前来为那四权疏据理力争的，却不想竟是也察觉自己方才瞬间的失态，故而抢先以规矩礼法提前阻拦，堵的人无从辩驳，闻言不禁面露冷色。

“诸位怕是过虑了。”他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，隔窗望向走出宫殿的路，现在沈望舒应该就走在那条路上吧，

“规矩随时随世而变，理应顺应天时人和，况且此次有三司监督，仅是试推行，断出不了大岔子。至于沈望舒，敢于直谏谈吐非凡更是人中之凤，怎能刻意丢弃忠臣。”

好一个人中之凤，一旁老臣脸色俱是大变，自先皇后过世贤妃掌印，后位空悬已有十余载。众大臣本以为纵然皇上青眼相看，也不过是想纳个妃嫔贵人，却不想说出这人中之凤来——莫不是想直接立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