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母亲亲手系上的祥云纹,他从不离身,只在沐浴时取下压在枕底——三年来从未出过差错。
此刻枕底空空。
他跪在床边,将整条手臂探进枕褥深处,指尖触到的是积年的尘絮,不是玉扣冰凉的触感。
他维持着这个姿势,很久。
窗外晨光大亮。
他忽然想起昨日黄昏,夜从廊下擦肩而过时,衣袂拂过他腰侧。
很轻。
像无意。
他当时没有在意。
——
林婴没有声张。
他照常去书房,照常翻阅那卷永远读不完的《河渠疏浚纪要》,照常在申时收到那碟依旧温热的枣糕。
只是他不再将玉扣系回腰间。
他将那根空荡荡的丝绦收入匣底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问。
也许是怕问出口,那答案就再也无法假装不知道。
——
第七日黄昏,玉扣回来了。
不是放在案头,不是托人送回。
是夜亲手拿来的。
他站在净室门外,手里托着那枚玉扣。暮色从他身后涌来,将他整个人浸在一片昏暗中,看不清表情。
林婴打开门,看见那只手,那枚玉扣。
他怔了一瞬。
“……殿下。”
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将玉扣递过来。
林婴没有接。
他低着头,看着那枚玉扣。
丝绦被重新系过。不是他惯常的单结,是一个繁琐而工整的同心结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接过。
“……多谢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