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个月。
都等。
——
远处,马车驶出宫门。
林婴坐在车里,攥着那只盏。
盏底那个歪歪扭扭的字,被他摩挲得边缘发毛。
他想起夜说“不知道”时,那双眼睛。
想起夜说“尽量就行”时,那个很轻很轻的笑。
他闭上眼。
眼前是青崖白水雁回峰。
也是那道站在晨光里、一动不动的玄色身影。
他不知道三个月后会发生什么。
他只知道——
现在,他愿意将这只盏带给它的主人。
——
归乡
马车驶入大古国都城那日,是个晴天。
林婴掀开车帘,远远便望见了那道城门——青灰色的砖石,檐角微微上翘,挂着褪了色的红绸。他离开那年,那绸还是新的。
如今已经旧了。
城门口有人等着。
他一眼就看见了那道身影。
是母亲。
她穿着家常的衣裙,没有仪仗,没有随从,就一个人站在那儿。风吹起她的发丝,她抬手拢了拢,眼睛一直望着车队来的方向。
林婴让马车停下。
他跳下车。
走过去。
母亲看着他。
看着他黑了许多的脸,看着他瘦了一圈的身形,看着他眼底那层她读不懂的东西。
她伸出手,抚上他的脸。
凉的。
可林婴觉得烫。
“瘦了。”她说。